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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家庭日】纸短情长

来源:盾构公司   作者:易溢   摄影作者:   编辑:八局铁路   阅读:84   更新:2019年05月15日  

爷爷:
       前些日子整理了下书柜,您猜我翻出什么好东西了?
       没头绪吧。想想您的偶像是谁?对,就是《毛泽东诗词》。
       抖了抖上面的灰尘,随手一翻就翻到了《七律·长征》这一页。“红军不怕远征难,万水千山只等闲。五岭逶迤腾细浪,乌蒙磅礴走泥丸……”您浑厚有力的读书声似乎近在耳旁。这可是您教我的第一首诗啊。我那会儿才刚上小学,同龄的小朋友都在摇头晃脑地背着“离离原上草,一岁一枯荣”,您却天天给我读这么难的诗,真把你家孙女当“神童”?
       不过还别说,您这么天天念天天念,还是有效果的。您还记得吗?有天晚饭过后,在院子里乘凉,您一边吞云吐雾着,一边又开始念“红军不怕远征难”,旁边的我小声地接着“万水千山只等闲”。您惊呆了,吸进去的一口烟没来及吐出来,呛得直咳嗽。奶奶在旁边笑得一个劲儿地揉肚子,说我读诗的模样像极了您。缓过来后,您把正在玩布娃娃的我一下抱到腿上,说:“来,给爷爷接着背,背完给你买好吃的。”本来还想藏一手的,听到有好吃的,我连忙学着您的腔调背了起来,虽然我甚至都不知道每一个发音代表的是哪个字。
       后来,您慢慢跟我讲红军长征的故事。高山急流,危险的铁索桥,还有白茫茫的雪山,战士们走草地淌泥水,狂风吹得他们睁不开眼,暴雨把他们淋成落汤鸡,饥饿使得草根和皮带都变成了他们充饥的食物。您说苦不苦,想想红军两万五;累不累,想想红军老前辈。您还说要多了解过去的岁月,从过去看到未来。
       那时的我年少懵懂,没经历过多苦的日子,也没去过多远的地方,很难想象这两万五千公里的艰苦,对于您说的未来也没有概念。直到今日,也只能猜测您是希望我能以史为鉴,时刻反省自身,用自己的双手去勾勒自己的未来。
正准备接着翻,看看那些您给我读过的诗。一不小心没拿稳,什么东西从书里面掉了出来,一阵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,一下就滚远了。我趴在地上,寻了一圈,终于在桌底下摸到了。原来是枚硬币,中国共产党成立70周年纪念币。看着硬币上那个由镰刀和锤头组成的图案,思绪又飘远了。
       2011年的七一建党节,您那会儿刚退休,村委会组织老党员们去湘潭韶山参观毛主席故居,您特意向组织申请要带上孙女去接受组织的熏陶。那天,您起了个大早,穿着白衬衫、黑西裤,擦亮了黑皮鞋,还让奶奶给您打了个领带,精神抖擞的。尤其是您左胸前的党徽,可耀眼了。没有党徽的我,还硬生生地被您要求戴上了团徽。
       一到目的地,爷爷您就直接带我去看纪念馆里的红船。早先在历史课本和课外书里读过了,但当真切地看到这艘近在眼前的红船,配上您的讲解,竟觉得自己好像亲身经历了那次会议,见证了一个伟大政党的诞生。忽然,您从衣兜里掏出一枚硬币,说要送给我。正是这枚纪念币,上面是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在上海的会址。您说要好好保存这枚硬币,要记住那段岁月。
       回程路上,你们这群老同志们兴致高涨,侃侃而谈,回忆着文革时期的下乡生活,讲述着回到家乡修路架桥、为人民服务的青春岁月,议论着你们这一代人永垂不朽的精神领袖。都一把年纪了,却激动得像群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小姑娘,满脸的骄傲与自豪。后来,我终于还是被你们的热情感染到了,也学着唱起了“山丹丹的那个开花哟红艳艳,毛主席领导咱们打江山……”。
       说到这儿,突然想起大二那年,我向院党支部递交了入党申请书,支部书记找我谈话,问我入党动机是什么。我开口就说,因为我爷爷。一贯正经严肃的书记突然笑出了声,让我讲讲您的故事。有印象吗?后来正式加入组织那天,书记给我发党徽的时候还叮嘱我替他问候您这位老党员。那天,您亲手替我戴上了党徽,像是在进行一场严肃的交接仪式一样。健忘的您隔一会儿就走过来看看我胸前的党徽,说丫头终于入党。然后又去和奶奶说,我家又多了一名为人民服务的共产党人。来来回回好多趟,奶奶都“嫌弃”您了。打住,不说了,等下您该“嫌弃”我了。
       毕业后参加工作,我从事了党群工作。和您说的时候,虽然您不是很理解什么是党群工作,但是您一听到有个“党”字,知道是为企业、为员工服务的,您就一个劲儿地说好。总有人问我一个学金融的怎么不搞搞经营或者财务,跑去搞党群?其实我也说不清楚,有时想想,或许我的动机还是您吧。
       爷爷您虽然没有读过很多书,只会翻来覆去和我念那几首诗、讲那几个老故事,但是您从来不和我说那些大道理,总是让我自己去体会,透过这些简单的诗词和故事去感悟人生。也正是因为这样那样的道理是通过我自身去琢磨的,反而对我影响更为深远。当我迷茫时、当我失落时、当我委屈时、当我颓废时、当我取得成绩时、当我骄傲时……总会想起您教我背的诗,您给我讲过的故事。
       路过橘子洲的时候,想起竟然没有和您一起在橘子洲头走一走,一起大声吟出“独立寒秋,湘江北去,橘子洲头……曾记否,到中流击水,浪遏飞舟”。可是,我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。
昨晚梦到奶奶和我说,想您了。
       我也想您和奶奶了。
       愿您和奶奶在另一个世界没有病痛、没有忧愁,依旧过着小吵小闹、相亲相爱的小日子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您的孙女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19年5月8日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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